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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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上的死寂几乎凝成实质。监控画面中，那名新兵被迅速制服、注射镇静剂后抬走，但他那违背常理的一击，以及口中吟诵的异端箴言，如同病毒般在目睹此景的战士们心中疯狂滋生。

基里曼的手指深深嵌入指挥王座的扶手，精金打造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仅仅是愤怒，更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哲学层面的恐惧。这不是混沌的低语，不是基因窃取者的感染，也不是单纯的叛变。这是一种…“理解”？一种基于完全不同逻辑体系的、极具诱惑力和实效性的“真理”，正在瓦解他子嗣的意志和帝国赖以生存的根基！

“所有目睹7-gamma区域事件的单位，”基里曼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冰冷而不容置疑，“立刻接受初级精神审查和心理稳固仪式。重复，立刻执行。任何迟疑视为潜在污染迹象。”

他没有直接说“处决”，但这已经是极限的宽容。西卡留斯和蒂格瑞斯立刻理解了原体的恐惧，强压着内心的震撼，严格执行命令，同时更加凶猛地清剿剩余的死亡守望。必须尽快结束内部的物理战斗，才能集中全力应对这更诡异的思想瘟疫。

外部，被重创的“纯洁之火”号沉默了，但审判官的疯狂并未停止。莫克的声音无法通过广播传播，却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渗透。而机械教舰队虽然停止了明目张胆的数据攻击，但那些飘向归墟之球的“静默探针”依旧在工作，佐尔·范的电子眼死死盯着数据流，贪婪地收集着一切异常读数。

归墟之球内部，那微弱的意念流再次拂过。它“看”到了那名新兵的短暂爆发，也“感受”到了基里曼的震惊与恐惧，更“听”到了无数灵魂在杀戮与困惑中的呐喊与低语。它似乎…更加困惑了。

这种困惑，通过那无形的连接，直接传递到了卢克意识深处。

“混乱…无序…痛苦…”卢克抱着头，声音颤抖，“他们在自相残杀…因为恐惧，因为命令，因为…不同的‘道理’…归墟它…它不明白…”

青玄子拂尘轻扫，语气依旧淡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所感，非善非恶，乃是‘道’之自然。汝之共感，乃机缘，亦是劫难。守住灵台清明，方可不迷于外相。”

卢克努力平复呼吸，试图将自己从那些纷乱的情绪和感知中剥离出来，但他与归墟的联系太深，那些外界的冲突如同在他脑中直接上演。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一名正在与死亡守望交战的极限战士老兵，为了掩护受伤的同伴，情急之下发出一声怒吼，动力拳套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和精准度轰出，竟然直接穿透了死亡守望战士的陶钢胸甲，将其核心击碎！这爆发力远超乎他的极限。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脑中莫名闪过玉简中关于“气”与“力”的论述片段。

几乎是同时，在另一处通道，一名技术神甫在维修被破坏的激光炮台时，下意识地运用了那个“优化公式”的逻辑，双手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飞快操作，不仅修复了损伤，甚至将炮台的充能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七！他骇然停下，数据流在脑中疯狂冲突，机械部分的逻辑与那异端思想的“效率”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思想的幽灵不再满足于低语，开始转化为实际的力量和效率，诱惑着每一个在压力边缘挣扎的灵魂。

“检测到多个单位出现异常生理反应和效率提升！伴随有非标准战斗模式和维修流程！”技术神甫的声音带着惊恐报告，“模式…模式与之前精神异常单位提到的异端思想高度吻合！”

基里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坏的预想成真了。这种“道”的思想，不仅是一种哲学，更是一种潜在的、可被激发的“力量体系”！它正在战场上被动地、选择性地显现！

“所有单位注意！”基里曼不得不再次发出全舰广播，声音沉重，“警惕任何非常规的思维模式和力量提升！那可能是异端思想侵蚀的迹象！立刻报告任何异常！重复，那不是恩赐，是污染！”

这道命令本身就在士兵中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力量提升是坏事？那如何在残酷的战斗中生存？原体到底在害怕什么？

猜疑和不安开始蔓延。

而这一切，都被那归墟之球的意念流清晰地捕捉到。它似乎对“异常力量显现”和“基里曼的禁止命令”之间的冲突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那微不可察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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