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流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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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晨光依旧璀璨，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市集里人声鼎沸，表面上一派战后复苏的繁华景象。

可只有身处权力核心的苏晚夜深知，这繁华表象之下，依旧涌动着未平的暗流。军事上的胜利来得迅猛如雷，可治理的难题却如潮水般接踵而至，牵扯着民生、权力、利益的错综复杂，远比攻城拔寨更为磨人。

表面上对摄政府俯首称臣的旧官僚与世家大族，暗中各有盘算，从未真正安分。部分留任的旧官员，或曾受玄天教恩惠，或对北境来的“外来者”心存芥蒂，或是单纯抱着观望态度，对摄政府的政令阳奉阴违，敷衍塞责。修缮江南运河的款项，层层克扣下来，真正用于工程的不足三成，导致堤坝修复进度缓慢，汛期将至仍隐患重重；招抚流亡的粮种，本该发放到返乡百姓手中，却被部分地方官与乡绅勾结截留，以高价转卖，引得流民怨声载道；更有甚者，故意曲解“摊丁入亩”的法令，夸大赋税负担，暗中煽动百姓对北境新政的不满，散布“北人治南，必遭横祸”的流言。

江南世家虽已公开归附，却仍试图在新体系中攫取更多特权，不甘心失去往日的垄断地位。江东沈氏便是其中的典型，他们暗中阻挠摄政府推行的盐铁官营政策，凭借家族多年积累的人脉与船队，依旧垄断着苏州、常州一带的盐运贸易，盐价居高不下，百姓苦不堪言。更有甚者，沈氏家主沈万山私下联络皖南、浙东的几家世家，以“保障江南士族利益”为名，隐隐形成了一个对抗摄政府的隐形联盟，对不利于世家的政令集体消极抵制。

经济的凋敝更是沉疴难愈，如同附骨之疽。玄天教“新政”的横征暴敛早已掏空了江南的家底，盐铁重税、人头杂役，层层盘剥之下，百姓早已一贫如洗。再加上战乱波及，许多良田荒芜，农具损毁，即便战事平息，短期内也难以恢复；市集萧条，商旅锐减，江南引以为傲的漕运贸易也几近停滞，流民遍布城乡，仅金陵城外便聚集了数万流民，嗷嗷待哺。安置流民需要海量粮饷，修建房屋、发放粮种、提供医疗，每一项都需要巨额开支；而维持数十万联军的粮草、军械补给，更是一笔天文数字。即便有陆氏等世家的捐助，行辕户部尚书李默依旧日日愁眉不展，办公桌上的粮饷告急文书如雪片般堆积，几乎要将他淹没。“摄政，江北军粮仅够一月之用，流民安置粮款缺口更是高达百万两白银，若再无进项，恐生哗变。”李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最棘手、也最危险的，莫过于玄天教的潜伏势力。星火阁的密报如雪片般送抵苏晚夜案前，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金陵城破后，不少玄天教骨干并未被清除，而是转入地下，化整为零，藏匿于城乡各处。他们依托对江南地形的熟悉，以及部分不满新政的世家、旧官僚掩护，继续暗中活动，如同附骨之疽，随时准备反扑。

深夜纵火焚烧粮仓，导致城郊两大粮仓被毁，数万石粮食付之一炬；暗杀推行新政的清廉官员，江宁知县因严格执行盐铁官营、打击偷税漏税，被玄天教潜伏分子在归家途中暗杀，尸体被抛入秦淮河，手段残忍；在偏远村落散布“联盟是北方蛮夷，终将屠戮江南百姓”“新政是亡国之策，会招致天谴”的谣言，试图挑拨民心，破坏刚刚稳定的局势。更有甚者，暗中修复被摧毁的小型污染点，在深山老林或废弃村落中培育低阶魔化生物——这些生物外形丑陋，性情残暴，时常潜入村落袭击百姓，制造恐慌，让百姓误以为是“天谴降临”。

苏晚夜深知，此时稍有不慎，便可能让来之不易的稳定付诸东流，让江南再次陷入战乱与动荡。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操劳，应对着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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