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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汪浓得化不开的墨,沉沉地浸着这座孤悬在村尾的小院。院墙是普通的土坯,爬着些经年的藤蔓,在无风的夜里,叶片也凝滞不动。可若有那双能“看见”的眼睛望去,便能察觉一层极淡、极柔和的浅金色光晕,如水波般从院墙根基处无声漫开,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将小院轻轻笼在其中。结界之内,虫鸣寂寂,连月光洒落,都仿佛比别处更静谧、更清冷几分。
槿就坐在正屋的窗前。窗棂是旧木的,糊着素白的宣纸,映出她一个模糊的侧影。她身上是一件半旧的深青色衣裙,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净挺括。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只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脸上没什么血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光晕里,亮得惊人,沉静得像两口深潭,倒映着灯花偶尔的噼啪爆响。
她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卷边角磨损的《地藏菩萨本愿经》,旁边是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三炷线香正燃着,烟气笔直,细细的一缕,升至半空,才慢慢散开,融进满屋清苦的檀香气息里。她没看书,只是垂着眼睑,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简单的手印,嘴唇微动,无声地诵念着什么。
白日里,这山村是寻常的。鸡鸣狗吠,炊烟人语。只有最老的人,偶尔会眯起浑浊的眼睛,望向村尾那处似乎总是特别安静、连鸟雀都不太爱落脚的小院,摇摇头,嘟囔一句“那家的姑娘,怕不是个姑子”,便也罢了。槿从不与村里人来往。米粮菜蔬,自有固定的货郎每月一次送到结界边缘,她自去取。需要的香烛纸码,她也总有办法。村民只当是个性情孤僻、可能还带点“不祥”的独身女子,避而远之,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她不孤单。结界之内,是另一个“活”着的小世界。窗台上,一盆叶片肥厚的绿萝,无风时也会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哼着歌。角落里,一只巴掌大的石狮子摆件,眼睛处的石纹在特定角度看去,竟似有光流转,炯炯有神。夜里,偶尔能听到极轻的、像是有谁在厢房翻动书页的悉索声,或者厨房水缸旁,仿佛有人用指尖撩动水面的叮咚。这些都是依附于此地清静灵气,或得了她些许功德回响而灵性复苏的“存在”,懵懂着,陪伴着,不成气候,却也给这孤院添了些许生机。
而真正的陪伴,是看不见的。她能感觉到,左近有一股沉厚温暖的气息,如大地般稳固;右侧则是一缕灵动飘逸的意蕴,似山风般自由。那是她的左右护法,与她有缘,受她修行感召,亦受她每日回向功德的牵引,自愿护持在她身侧。他们不常显形,但她知道他们一直在。
每日晚课的最后,是她雷打不动的“回向”。诵经持咒的功德,自身修行的微光,她一丝也不留,涓滴不剩,全都观想成温暖的金色光雨,洒向冥冥之中——那些在忘川河边徘徊不能渡的孤魂,那些在血池地狱里哀嚎挣扎的罪灵,那些因执着、怨恨、痴愚而沉沦在无边幽暗里,连菩萨宏愿一时也难以直接照拂的众生。这是地藏菩萨给她的教诲,也是她发自内心的愿行。她没见过那些受她回响的“众生”具体是何模样,只偶尔在极深的定境中,仿佛听见遥远的、无数细碎的感激呜咽,或是某种沉重枷锁略微松动的叹息。
油灯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拉长了她的影子,在墙壁上微微扭曲。
槿抬起眼,望向窗外浓得令人心悸的黑暗。心头那丝白日里就隐约盘旋的不安,此刻像水底的暗草,缓缓浮升起来,缠住她的神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连结界之外,惯常的、属于山野自然的那些微弱“声音”——草木的呼吸,夜枭的梦呓,泥土下虫豸的蠕动——都消失了。一片死寂,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
是时候了。
她吹熄油灯,和衣躺在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识逐渐下沉,如同滑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起初,依旧是熟悉的混沌。破碎的光影,颠倒的声音,不成片段的记忆浮沫。但很快,这些寻常的梦的杂质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排开、驱散。她的“梦境”清晰起来——这是一片空旷的、灰蒙蒙的荒野,天低云垂,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恒久的、令人压抑的昏光。土地是焦黑色的,踩上去却虚软不着力,像厚厚的灰烬。这是她作为“梦魇使者”时常踏足的中阴交界之地,亡魂前往轮回前短暂的滞留所,也是许多执念与残梦滋生的温床。
然而今夜,这片荒野“拥挤”得反常。
影影绰绰,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他们大多面目模糊,身影淡薄得像一缕烟,带着刚逝去不久的、对阳世的迷茫与眷恋,无意识地游荡。这些都是新晋的中阴身,数量多得异乎寻常。但这并非槿不安的来源。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浑噩的影子,投向更深处。在那里,一些“颜色”更沉、“形状”更固化的存在,正逐渐凝聚、显现。
一个穿着石青色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脑后拖着条干枯发辫的男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他的脸是青灰色的,嘴唇紧抿,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好像穿透了前方的虚空,死死“钉”在槿的身上。那是属于前朝,属于早已逝去时代的装束与气息,冰冷,腐朽,带着棺木和泥土的味道。
不止他一个。旁边,一个穿着破烂短打、满脸血污的汉子,正用扭曲的姿势爬行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更远些,一个鬓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女人,抱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灰影,呜呜咽咽地哭泣,那哭声钻入耳膜,直刺魂灵……
冤亲债主。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砸进槿的意识里。不是猜测,是一种直接的、冰冷的认知。那些因为她过去世(也许是某一世,也许是累世)无心或有意造成的伤害、辜负、结下的仇怨,那些未能化解的业力丝线,在某种力量的牵引或是她自身修行触及某个关节点时,被激活、显化,于这梦中寻来了。
它们并未立刻扑上来,只是用那种死寂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包围着她。荒野上的风(如果那能称为风)变得阴冷刺骨,带着呜咽,卷起地上的黑灰,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涡。
一个模糊的、辨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贴着槿的神识响起,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可以……叫人来帮忙……”
叫人来帮忙?
在这属于她意识深处的战场,在这业力显化的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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