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执念，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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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又做梦了。

这一次，她站在云雾缭绕的玉石台阶上，眼前宫殿金顶红墙，飞檐上停着彩凤，廊柱间游走着金龙。空气中弥漫着莲花的清香，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梵音吟唱。这是她梦中常来的地方——天界一角。

她顺着台阶向下走去，景象开始变幻。金碧辉煌的宫殿渐渐褪色，云雾变得浑浊，色彩饱和度降低，最后她步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地带。这里没有明显的天地分界，只有模糊的影子飘来飘去，有些是人形，有些则奇形怪状。

“槿姑娘。”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鞠躬。

“张先生，今日可好些了？”槿自然地回应。她记得这个魂魄，是上周梦中遇到的民国书生，因执念一段未果的爱情而滞留在此。

“仍是放不下。”魂魄低声叹息。

“会放下的。”槿微笑，“时间对你已无意义，何必着急。”

继续向前，景象越发阴暗。灰雾中开始出现扭曲的面孔，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里是地狱边缘，那些因罪恶而受罚的灵魂在此徘徊。

通常人看到这番景象会吓得魂飞魄散，但槿却步伐从容。她甚至能叫出几个常客的名字

“槿姑娘好。”一个被铁链锁着的壮汉鬼魂嘶哑地说，“托您的福，今天的火小多了。”

这不是客套话。槿发现自己能够影响梦中的这些存在。她拥有了这种能力。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用自己的功德减轻他们的罪业，

梦里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闪过，槿下意识抬手遮眼。等光芒消退，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中，四周是断壁残垣，天空中悬着三个颜色各异的月亮。

这不是她熟悉的梦境区域。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槿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身影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的半个脑袋已经没了，余下的部分也是焦黑如炭。

“看来我走远了。”槿说，“这是哪里？”

“战场遗迹，冥阳交界。”那鬼魂站起来，身上铠甲叮当作响，“我是杨戟，生前是个将军。你活着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通过梦。”槿回答得简单自然，“我是槿。”

将军的鬼魂愣了一下，忽然单膝跪地：“原来是梦渡人！请恕末将无礼！”

“梦渡人？”槿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您不知道？三界之中，唯有梦渡人能自由穿梭梦境，超度亡灵。”将军仍然跪着，“我们已经等待梦渡人很久了。”

从那天晚上的梦开始，槿的梦境拓展到了新的领域。她不再仅限于自己熟悉的“梦境领地”，而是能够到达更遥远、更陌生的灵界区域。每次梦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业主前来求助，有的是请求超度，有的只是寻求片刻的安宁。

槿只是微笑。她早已接受了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接受自己有一头黑发和一双棕眸那样自然。

周五晚上，槿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湍急的黑色河边。对岸是一片火海，无数灵魂在火焰中哀嚎。河上有一座窄桥，桥上挤满了试图逃离的亡灵，但桥头有一位三头六臂的守护神，用火焰长鞭抽打着任何试图过桥的灵魂。

“那是业火桥。”将军杨戟出现在她身旁，“罪孽深重的灵魂试图逃避惩罚，但桥头守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槿凝视对岸的火海，忽然注意到一个小小身影——个孩子，约莫七八岁，蜷缩在火海边缘，没有被火焰直接灼烧，但也无法离开。

“那孩子为什么在那里？”槿问。

将军叹气：“生前犯下大罪的孩子，灵魂被困在那里已有百年。”

“百年？”槿心中一动，“孩子能犯什么大罪要受百年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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