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地龙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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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别慌！别乱跑！赶紧拾掇好贵重物件，抱紧娃、搀住老人往山下挪，千万莫走散了！”

杨大强的声音裹着颤音，在震后的夜风中撕裂开来，掌心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腰间的布带。

“里正！万万不可往山下走！”

杜明芳拨开乱作一团的人群，快步冲到他跟前，语气急得发颤，“这时候天太黑，也不知道前面的危险，万一踩中地裂的缝隙，人掉进去可就回不来了！让大家原地待着才稳妥！”

“二郎家的，你懂什么！”

杨大强急得直跺脚，青筋在额角突突跳，“这地龙翻身哪是儿戏？搞不好要吞人命的！此刻不逃，难道坐在这里等死？这可是活生生一百多条性命啊！”

“我怎会不知怕？”

杜明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可若是真遇着大地龙，这般黑灯瞎火的，咱们逃得过吗？我爷爷在世时说过，小型地龙作祟无需惊惶，只要守在空旷处不动，便无大碍；若是真有毁天灭地的大震，咱们根本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哪还能站在这儿争论逃与不逃？”

杨大强愣在原地，这番话像冷水浇头，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定了些。

是啊，这半夜三更的震动，虽来得突然，却也只剧烈晃了几下，或许真如杜明芳所说？

他望着眼前哭爹喊娘的村民，个个面如土色，自己的脑子也早已一片空白。猛地一拍大腿，他咬咬牙，赌了！

这些日子若不是杜明芳，大伙早饿死渴死在逃荒的路上了，她就是杨家村的福星，不信她还能信谁？

“都停下！全都给我停下！”

杨大强拔高了嗓门，“待在原地别乱动！这许是小地龙过路，掀不起大浪！都在空地上坐好，莫要乱！”

“里正你疯了？”

人群里立刻炸了锅，有人尖声哭喊，“地龙要吃人了，你不带着逃，反倒让我们在这儿等死？”

“一会儿让逃，一会儿让留，你是要把咱们全坑死在这儿啊！”

“我知道大家怕！”

杨大强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被村民的哭喊声盖得只剩残响，“但求大伙信我这一回！咱们定能熬过这关！”

“娘，咱们咋办啊？”

杨小北攥着杜明芳的衣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四姐别怕，娘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杨小雨强撑着镇定，可攥紧的小拳头却暴露了慌乱。

杜明芳拍了拍杨小北的手，转头冲几个稍大的儿子喊道：“老大老二老三，看好驴子和牛，都站定了别慌！”

说罢拉着李兰寻了块平整的空地坐下，轻声安抚：“别怕，咱们都能活下来。”

余震还在断断续续地来，地面先是轻微颤动，接着便是剧烈摇晃，树木吱呀作响，碎石顺着山坡滚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所有人都紧紧挤在一起，大人把孩子护在怀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没人有力气哄劝。

终于，四更天时，震动彻底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杨成南和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先试探着站起身，举着火把在四周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