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渊寂茶凉 徒问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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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地，鸿蒙天，鸿蒙仙，鸿蒙神，鸿蒙圣，鸿蒙宇宙……”李志仁低声重复着师尊所述的“鸿蒙”九层前六境，心中波澜起伏，思绪万千。那是一个他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全新领域，是超脱于“内宇宙”桎梏的广阔天地。

然而，师尊的话并未就此结束，关于“鸿蒙宇宙”之后，需前往“外宇宙”方能突破的暗示，更是如同在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巨石。外宇宙……那是一个完全未知、规则迥异、充满无限可能与无限危险的世界。

他心中诸多疑问翻涌，最终凝聚成一个最根本的问题，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师尊，弟子愚钝，尚有一事不明。您方才提及，于‘外宇宙’中，‘鸿蒙’九层或许也只是起点。那是否意味着，在外宇宙，也存在类似‘内宇宙’中，未曾接触鸿蒙之道的生灵？譬如……凡人？仙人？乃至……圣人？”

这个问题，也让苏小鱼、墨渊、柳萱儿侧目。是啊，若“内宇宙”的修行体系，是基于此方宇宙特有的大道规则而生，那么到了规则完全不同的“外宇宙”，他们这一身修为，又算什么？“鸿蒙”之境，在外宇宙是普遍存在，还是如同“内宇宙”的“九十九层”一样，是某个阶段的顶峰？

林风对于李志仁能问出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寒潭，仿佛那潭水之下，不仅连通着混沌星海本源，也映照着诸天万界乃至外宇宙的某些根本奥秘。

“宇宙虽有内外之分，然‘存在’之基，或有共通。”林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本质的深邃，“无论内宇宙，抑或外宇宙，生灵诞生之初，大抵皆始于‘蒙昧’，可称之为‘凡’。此‘凡’，非指力量弱小，乃是对所处宇宙基本规则、对自身存在本质的‘无知’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道：“随其认知提升，开始接触、理解、利用所处宇宙之特定规则与能量，可逐步超脱‘蒙昧’，拥有种种超凡之能。于不同宇宙，此过程称谓或有不同，力量表现形式亦千差万别，或可称之为‘仙’，为‘圣’，为‘神’，为‘魔’，为‘异能者’，为‘科技飞升者’……名相虽异，本质皆是生灵对所处环境的适应、认知与利用层次的提升。”

“至于‘鸿蒙’……”林风目光扫过众弟子，“此非某一宇宙特有之境界名称。‘鸿蒙’所指，乃是一种超越具体宇宙规则、直指万界本源、混沌初开之态的‘道韵’与‘力量层次’。无论是在内宇宙还是外宇宙，若能接触、感悟、初步掌控这种层次的‘道’与‘力’，便可称之为‘踏入鸿蒙’。”

“因此，”他总结道，“在外宇宙，自然也存在尚处于‘凡’、‘仙’、‘圣’等层次，未曾触及‘鸿蒙’道韵的生灵与文明。他们或许走着与内宇宙截然不同的进化之路，使用着迥异的能量体系与认知方式，但其所追求的‘超脱’与‘强大’，本质相通。而‘鸿蒙’之境，于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个需要仰望、需要艰难攀登的高峰，甚至可能是他们那个宇宙的某种‘传说’或‘禁忌’。”

“换言之，”李志仁若有所思，“我等踏入‘鸿蒙’之境后，进入外宇宙，并非立刻就能成为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反而可能因为规则差异、力量表现形式不同，需要重新适应、学习，甚至可能面临来自外宇宙本土‘仙’、‘圣’乃至其他‘鸿蒙’存在的挑战？”

“正是。”林风颔首，“力量本质或许可以部分转化、适应，但认知方式、战斗手段、生存法则，皆需从头摸索。且外宇宙环境或许更加残酷，竞争更为激烈，甚至可能存在某些对内宇宙生灵抱有天然‘敌意’或‘研究兴趣’的强大势力。”

苏小鱼轻声道：“如此说来，超脱内宇宙，并非终点，反而是另一段更加凶险、也更加广阔的征程的开始。”

墨渊眼中锐光一闪：“那便战便是。大道争锋，何处不险？”

柳萱儿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林曦，又看向李志仁：“二师兄，若真如此，你日后踏出那一步，定要万分小心。”

林曦却挥舞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二师伯加油！曦曦以后也要去外宇宙看看！”

李志仁对师弟师妹们的关切报以微笑，心中却已是一片坚定。既知前路，何惧险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师尊，”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恭敬，“弟子还有一问。您曾言，此方‘内宇宙’亦有极限，承载‘鸿蒙宇宙’已是。那么，敢问师尊，您如今……已至何种境界？是否早已超脱此方内宇宙？”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萦绕在所有弟子心头。师尊的强大，他们早已深有体会，那是远超“九十九层”的理解与力量。但具体到了哪一步，无人敢问，也无人能知。今日既然谈及“鸿蒙”与外宇宙，李志仁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所有弟子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风闻言，并未直接回答。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然彻底凉透的茶，目光仿佛穿透了粗陶的杯壁，看到了杯中早已平静无波的冷茶深处，那映照出的、连他自己都已几乎遗忘的、久远到难以追忆的过往。

渊底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连砍爷、破邪、婉姨都收敛了所有意念波动。

良久，林风才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传说：

“境界之名，于吾，已无意义。”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志仁，又扫过苏小鱼等人。

“吾曾历‘鸿蒙’九层，亦曾踏足‘外宇宙’，见过诸般风景，历过万种道争。”

“然，‘外宇宙’之外，是否还有‘宇宙’？‘鸿蒙’之上，是否仍有‘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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