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余烬与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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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室的蒸汽氤氲弥漫，带着皂角和香料的混合气味。马小桃拧干最后一块湿布，用力擦拭着宁荣荣裙摆上顽固的奶油渍。火红的发梢沾了水汽，黏在额角，她也顾不上擦。宁荣荣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赤着脚，沾满污渍的粉色公主裙被脱下扔在一边，身上裹着马小桃临时找来的宽大浴巾。她撇着嘴，眼眶还红着，嘴里却一刻不停地抱怨：

“轻点！你弄疼我了！这破布粗糙死了！后勤处的东西能干净吗？洗不干净怎么办？这可是九宝琉璃宗特供的云锦纱！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尖利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被宠坏的骄纵和无处发泄的怨气。

马小桃动作一顿，攥着湿布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邪火凤凰的性子一点就着。但想到父亲马天乐（史莱克副院长）的叮嘱——“内院特训班，关系复杂，你是学姐，要多担待”——她硬是把火气压了回去。她用力搓了几下裙摆，直到那块污渍淡得几乎看不见，才直起身，将湿布“啪”地一声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行了！能穿！”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将洗净的裙子塞到宁荣荣怀里，“自己换上吧。”她转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着沾满奶油的手，不再看宁荣荣一眼。

宁荣荣抱着还有些湿漉漉的裙子，看着马小桃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身上那股骤然冷下来的气息堵了回去。她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开始换衣服。

马小桃甩干手上的水珠，头也不回地拉开清洗室的门：“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宿舍吧。”说完，不等宁荣荣回应，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火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她需要透透气，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忍不住把那骄纵的小公主丢进水池里清醒清醒。

宁荣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人啊！帮人帮一半就跑！”她胡乱套上裙子，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噤，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更盛。她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冲出清洗室，一路踢踢踏踏地往宿舍区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朱竹清、马小桃，甚至迁怒到奥斯卡身上：“都是废物！一个都指望不上！”

刚走到宿舍楼拐角，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奥斯卡。少年清瘦的身影在树荫下显得有些单薄，手里还拿着一个干净的纸袋，里面似乎装着新买的点心和饮料。他看到宁荣荣，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荣荣！你没事吧？裙子…洗干净了吗？还疼不疼？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蜜桃奶冻和冰镇果汁…”

宁荣荣正在气头上，看到奥斯卡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这个“出气筒”身上：“疼！当然疼！你看不见吗？！问什么问！废物！刚才那贱人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就知道躲在后头！现在假惺惺地来送吃送喝？谁稀罕你的破点心！”她一把打掉奥斯卡递过来的纸袋，精致的点心和饮料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奥斯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地上狼藉的食物，又看看宁荣荣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却依旧娇美的脸，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他真想转身就走，再也不要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刁蛮公主！

但目光触及宁荣荣裙摆上还未干透的水渍，和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那股怒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他想起小时候在九宝琉璃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偷偷把长老赏赐的点心塞给他，小声说“小奥哥哥，给你吃”的模样。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不起。是我没用。”他弯下腰，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点心和饮料瓶，动作缓慢而沉重。

宁荣荣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更烦躁了，但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抱着胳膊快步朝宿舍走去。奥斯卡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像个沉默的影子。

回到宁荣荣的宿舍门口，奥斯卡将清理干净的纸袋轻轻放在门边，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喂！”宁荣荣突然叫住他，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骄横，却少了之前的尖锐，“…那个…我脚好像扭了一下，有点疼。”她扶着门框，微微蹙着眉，眼神却飘向别处，不肯看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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