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亡灵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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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令人尤为欢乐的日子——

巴苏特自信地笑着，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而笑——总不至于让人疲惫。√令他感到疲惫的是他的身体。那张枯老而恐怖的笑脸就像一块僵硬了的面部泥像，上面抹上了一层油光，中间还夹杂了几颗明显的黑斑，在黑夜中频频闪动，就如摔碎了的玻璃一样。游走于密林深处，这是属于他的黑暗，没错，就是的，即将属于他的一切——

七根连缀着亡灵之冢的支柱一根已经糜烂，一根已经睡去，只剩下五根——仅仅只剩下五根。他的肉体一直在说服他倒下，但主人们支撑着他，在可能的某一天，他就会免除这些痛苦，成为这亡者家族的一员……

他痛苦地咳嗽了几声，继续从密林深处穿梭，脚步逐渐缓慢，尽管他对黑夜十分熟悉，但还是时不时会来一个趔趄，隐隐的担忧从心底浮出。这是一个古怪的现象，他感觉双脚微微颤抖，双腿也逐渐变得无法支撑，好事难不成会转变成坏事？他想象不出。这件事也由不得他猜疑，主人们正在等候，他不能让他们久等，他必须用最卑微的方式步行去拜见他们。

时候已到，巴苏特已经提前了许久，如今却还是迟到了一些。在他的眼前正立着五个庞大的暗影，这暗影比黑夜更深更暗，比这世界任何神祗都要伟大。他们的出现替换了五棵庞大的古木，树洞已经被掏空，巴苏特知道主人已经完全有能力来窥视这个世界，只是他们的实体仍旧压迫在凝寒之塔之下。

“我来晚了，我的主人——主人们。”他在地上扑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他压着头，不等他们开口他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巴苏特抬起了头，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抽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骨头。

“你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巴苏特，收起你的鬼笑吧，我们不想看到这些。”一个声音说道。

他赶紧将面孔收紧，原来他一路上的面部僵硬，即使到了这里，跪在地上也依旧没有改变。

“十分抱歉，我的——我的主人！”

“不必苛求他了，弗拉蒙。人类总是笑，他们只是嘲笑自己而已——”另一个声音说道，巴苏特刚刚想就此感谢他，但却被他的下句话打断，“我们知道了你所做的另一件事，这让我们很生气，你可以提出一个惩罚，然后让弗拉蒙来执行，他总是气于你做的每一件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主人！可是……您是指什么事？”

“你应该很清楚，巴苏特！你在我们眼中只是小小的一只蝼蚁，但你却为我们做了一回小人——”

“你的诡计是我们欣赏的，但有一点却让我们失望……”

几位主人都在说半句话，这让巴苏特感到很烦恼。

“难道，难道是我对森林支柱的破坏不够彻底？”他问道，语气中依旧掩盖不了那种慌张，他知道得罪了这几位，别说是他想要成为的，即使是能痛苦的活下去也很难——

“不——”

“我早就说过他不值得信任！他连孙儿的一丁点儿都比不上——”

森林中缠绕着这些恐怖的声音，这令本以为自己就已经够恐怖的巴苏特也开始恐惧。而他所说的那个孙儿，就是一直努力拯救他们的一个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融入了他们，这是让巴苏特十分嫉妒。

“我的主人！我求您宽恕我的罪恶：我的无知进犯了你们的智慧；我的粗鲁侮辱了你们的德行！我只求你们能给我一个明示，并尽力惩罚，让我能够彻底救赎自己……”

几阵空隆隆的响声放出，“你滥用了我们赐予你的能力，巴苏特！”

“你求饶的本领是谁教给你的？嘿嘿嘿——”这是对他的一个讽刺，他知道主人们对他的所作所为均已知晓。

“无论是谁教的，我肯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进行过任何反思——”这个声音应该就是由弗拉蒙主人发出的，“我们应该选择一些更加值得信任的人，比方说他杀掉的那个家伙。”

“没错，他死于幼石之杖之手，说明他与这石杖很有缘分……”

几个声音共同颤抖，似乎在笑，但巴苏特却怎么也不敢笑出声。

“弗拉蒙，卡莱恩克，苏门，拉玛斯以及我，我们都肯定了你的做法不仅仅是对我们的不敬，玷污了我们的所作所为，同时也证明了你意图夺走我们的地位……我说的对不对呢，巴苏特？”

巴苏特深深颤抖着，他既不敢打断主人所说的话，艾维克在五个亡灵中有着指导权；又不敢否定他的断言。可是不否定的话就代表他真的想要谋权篡位，那他就更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了。死亡在此时是最简单利落的结果，也是他最希望的结果，可是在这死亡之上，还有很多他想象不到的惩戒方式，巴苏特完全不敢想象，他刚刚只是摆出一个笑脸，那痛苦就已经让他忍受不了了——

“主人，主人！我发誓我绝没有如此丑恶的意图！我的一切都来源于各位主人的赐福，我始终牢记这一点，既然是主人对我的恩赐，我又怎能拿这些力量来恩将仇报呢？而且，而且——我只不过是蝼蚁之辈。”

“他说的没错，艾维克。威胁只是他天性狡诈的一部分，而他的能力不足以威胁我们。”

“谢谢您，拉玛斯主人！”

“那么，你是否还对我们有所隐瞒，巴苏特？你是否还会用我们的能量去折磨这世界上的生灵？他们只是一些无辜之人，他们会在我们的恩赐下得到痛快的死……”

“不敢了，不敢了！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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