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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门之后，他来到供销社买了一瓶酒和半斤花生米，一个人坐在路边喝着。

路边时不时走过一群一群的人，他们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三五成群。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布兜，塞得满满登登。

这时候一个叫花子衣服褴褛的走过来，手里的碗硕大无比，和他饥饿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停在雷明耀跟前，兴许是闻到了酒香，他就那么望着他，咧着嘴在那笑，恐是精神有了问题。

雷明耀盯着叫花子看了半天，又闷了一口酒。

“站着干什么，坐啊。”

叫花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就去抓雷明耀的花生米。

“你这死叫花，你不傻啊，让你坐你就做。”

“嘿嘿，不傻不傻。”

雷明耀看着他的碗，问道：“你一天到晚的跑，不饿才怪，我要是你，乖乖找个地方躺下，节省点体力多好。”

“老弟，你不知道，别看我碗里什么也没有，早上的时候我还要了一碗面条，谁知道吃完面条就不走运了，哎，饥一顿饱一顿，反正饿不死。”

“把碗拿过来。”

叫花子手一缩，生怕雷明耀砸他饭碗。

“紧张个屁，给你倒口酒。我问你，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他指着路上的行人问叫花子。

“这些人都是盲流，跟我差不多。”

“盲流？什么盲流？还跟你差不多？你这个叫花子还真拿自己当根聪，我看人家比你体面。”

“都是些农村人，土地不够种就跑到城里咯，城里人都叫他们盲流，这些人一来，地方就不够住了，他们也不讲卫生，到处撒尿拉屎。哎，政府恨死他们了，不过，政府又舍不得他们走。”

“怎么又舍不得呢？”

“你看看他们手里拿个包，装的都是吃饭的家伙，这帮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到处帮人干活，接电线，盖房子，修管道，太疯狂了。”

“他们不是盲流啊，他们是英雄。”

“屁，他们就是盲流，他们没来的时候，我日子好过多了，有一天跑来一群人，都是叫花子，他们的饭碗比我的还大，你说，饭都让他们要了，我是不是日子难过了。以前我跑一上午就能要一天吃的饭，现在你也看到了，还要跟你这种人讨酒喝。”

雷明耀听到这，抬起腿就是一脚，“滚蛋，不识抬举的东西，跟老子要吃的还委屈你了？赶紧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撵走了叫花子，雷明耀也有些迷糊了。不知不觉，竟在路边睡着了，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床被子。被子底下睡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叫花。

雷明耀这下可忍不了了，捂着被子给他好一顿收拾。

“哎哟哟，轻点打啊爷爷，这是要干什么。”

“你爷爷不打你打谁，啊，我问你，谁让你跟我睡在这的？”

“你这个人真不识抬举，昨晚要不是人家许采购给你送来被子，非让虫子咬死不可。”

“谁？她？你怎么知道是她？”

“装，你接着装，老弟，你敢说你不认识许采购？她可是苏州城出了名的美女，要不是因为她寡妇出身，早就不知道让谁娶回家了。老实交代，你不会没忍住，对寡妇动手了吧。”

“去你奶奶的，再乱说我打烂你嘴。你说她是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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