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南闯北

在县城至县南枭店乡的柏油马路上，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大路往南行进着。只见他上身穿蓝色西装，下身穿着灰色西裤，脚穿黑皮鞋。由于骑车比较快，那一头乌黑的偏分发型被风吹得成了大背头，虽然风尘仆仆，但依然掩饰不住白净的脸上那清秀的五官。从骑车的坐姿来看就可以断定他的个子在一米七以上，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张林生，他今天是请假专程回原来的乡中结算自己上学期的效益工资的。他知道时序已经是深秋，上学期家乡遗留的效益工资自己还没有发到手，此时此即是该结算的时候了。当然，他这一趟还要兼顾领父亲的退休工资的事情，这也是父母交代的。

这是自张林生调到县城工作之后第三次回乡下办事了。第一次是搬家，坐的是朋友的汽车。第二次是乘公交车，到乡教办办理调动手续。而这次他则是骑自行车了。其实他还是可以乘公交车的，因为这条公路是这个县往南最大的一条公路，贯穿整个县的南北，公交车也多。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骑自行车，因为他要办不少事情，骑车也更方便。一想到自行车林生心里就不是滋味，那可是自己最好的一辆自行车啊，竟然被人偷了，又与姐夫不无关系。没办法，他只有骑另外一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去了，至于妻子因为住校就暂时不需要骑车了，不过回来还得再买一辆。张林生一边骑着车子一边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过去在黄集乡工作所发生的片片段段。

黄集乡虽然不是自己老家所在的乡镇，但是张林生和父亲张锡明却与这个乡有着不解之缘。林生在这个乡几个学校已经工作了八年，父亲锡明也在这个乡供销社工作了八年。其实，林生在父亲从县城调到黄集乡供销社工作之前，还在老家所在的刁家乡学校里工作了两年，这样加起来他实际上就在乡下工作了十年。这十年时间里发生的故事实在不胜枚举。

那是张林生父亲从县城调到黄集乡供销社的这一年，他也从刁家乡调到了黄集乡第一中学。后又被调出第一乡中，到了小学，又和同在这个乡工作的解晓英结婚了。再后来又费了很大的气力两人调到了一个学校。再后来就是到省城进修上学了。二年的大学毕业之后，他又回到这个乡被招聘到乡第二初中工作。也就是在这个学校他工作了三年，也是他目前工作时间最长学校。而先前的工作大都不太稳定，不断调动。所教学科也不稳定，几乎啥都教过，什么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音乐等。自从去省城上了大学中文专业之后，他教的学科也稳定了，专教中学语文。

毕竟在大学里学到了一些知识，加之年龄也渐渐大了，有了一定的经验，林生的教学能力也在提高。所以，他在乡第二初中的工作成绩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乡一初中差点，但是比乡三初中还是强点。然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就在他在乡二初中工作两年之后，他所教的学科突然被改教了历史和音乐。这当然是学校又换了新校长，又新进了教室给他调整的。新校长跟一个新调来的语文教师关系比较亲近，就直接把他的语文课派给了那个新教师。这样一来，他必须重新开始熟悉教材，调整教法。可是，历史课对于他来说虽然可教，但是毕竟不太熟练，加上乡下的学生基础差，和他的一心两用，一学年下来，他的历史期末考试成绩出现了很差的局面。这给他无形中也是当头一棒，他觉得已经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校领导对他也另眼相看了，这也是他下决心调动工作去县城的原因。

四十多里地的路程，张林生一个多小时便走到了。他首先到了第二乡中，因为第二乡中就在大路的一旁。这个学校是他工作三年的地方，所以一切都是熟悉的。他看到了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操场和自己以前建的小厨房，不禁一阵伤感。他没有多问，便直接来到学校总务处，正好会计兼出纳石老师在。他打了个招呼，石老师也打了一声招呼，便心领神会地拿出造好的工资表让他签名。他看了看工资表上的数字，他是效益工资中最低的档次，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当看到另外被扣除三十元罚款的时候，心里不禁有点郁闷了，便情不自禁的问起来：“石老师，这三十元罚款是怎么回事呀？”石老师是个脾气好的人，从来不发脾气，也耐心的给他解释：“这一点是校领导的意思，你不信可以问问杨主任。”尽管林生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在工资表自己名字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石老师手里接过自己的效益工资一百多块。

张林生出了总务处，就在校园寻找杨主任，正好看到杨主任在校园里转悠。于是，张林生赶忙上前叫了一声，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一支递给杨主任。杨主任接过香烟，点着了。看得出来，杨主任脸色不大好，显然对林生是有意见的，不过鉴于接了林生的烟，还是放低了姿态。

“林生，你找我有啥事呀？”

“我今天回来是领效益工资的。刚才在总务处领钱的时候，看到我被罚了三十元，不知道是咋回事，想问问你……”

“咋回事。咱学校发的铝壶你弄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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