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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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张锡明夫妇也没有入睡，在说着悄悄话。他们现在都是人到花甲的年龄了，睡眠也少了，睡不着的时候，夫妻两人就说话。但是白天时间是很少说一些有关家庭处境存在的实质性的问题的，只有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才似乎有了说说心事话。他们太忙了，忙于做生意。需要进货，搬货、销货、看店，还需要做家务，应酬等等。忙得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做，吃饭也是马马虎虎迁就的。这样的事情他们老两口是可以忍受的，然而来县城工作的二儿子林生是忍受不了了，还有孙女红菱一天到晚三顿饭都得在家吃。这样的日子一长，吵闹生气就在所难免了。

所以，当儿子张林生回到家里，吃不上应时饭或者吃不好时，便会唠唠叨叨的：“饭都吃不好，整天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也不知道是为了啥？”有时候，母亲也会说：“那不是忙嘛，你有空自己做也可以呀！”“我自己做？还有红菱哩……”就因为如此，有时候林生救自己亲自下厨做饭。也有顾不上做的时候，就吃一些剩饭。自然侄儿红菱吃饭也是胡乱填饱肚子。在张锡明夫妇来看，他们和孙女也都是可以迁就的，唯一不能迁就的就是儿子。而他们做生意挣钱还不是为了下一代？确切的说，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安乐窝，这是现在生活中存在的头等大事。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以后买一处宅院是当务之急，可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是办不到的。所以，现在他们一心一意的事情就是做生意挣钱。

应该说，小店里的生意还是不错的，白天只要一开门，就基本上有生意了，一天到晚接连不断。为此，有时候忙得连饭都没空做，也没空吃。值摊销售，进货，盘货，记账算账等等，还有家务活，人来客往的应付……虽然忙一点，但是夫妇二人还是高兴的。因为他们每天都能卖上几百元钱，除下成本也能赚个一二百元钱。就因为如此，老两口不知疲倦，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身体也较之以前好多了。

对于在县城还有点知名度的老干部张锡明退二不休，在居民区做小生意一事，工商部门也是挺支持的。他们不但减免了税收，还给予大力的宣传，说张锡明晚年还不休息，在发挥老干部余热，还在为国家做贡献云云。因此，张锡明夫妇也是挺高兴的，做生意的尽劲头方兴未艾。其实，他们之所以这样努力奋斗，是有自己的目的的，那就是赚钱积蓄，将来在县城买一处地皮，建个房，有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家。他们太需要在县城有个家了，而这个理想一直都未实现。

若干年前，张锡明还在县城工作的时候，就产生了这样的理想，只是那时条件不允许，实际也不成熟。二儿子工作还没有稳定住，三儿子工作和婚姻都没有安置住。老家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宅基地，等等事情需要料理。现在退休了，又搬到了县城居住，一切时机都已成熟，是需要弄一处地皮的时候了。怎奈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一时半会还实现不了，现在办什么事不需要钱呢？如果说以前张锡明还在工作岗位上时，思想觉悟是高的，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如今他也真正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了。他和妻子白氏一样也变得世俗了，也理解了妻子白氏过去所持的人生态度。所以经过人生的坎坎坷坷和磨砺，他和妻子白氏早已磨合得情投意合，和睦相处，相濡以沫，同舟共济。

他们夫妇不是没有为房的问题而努力经营，就在前年来到县城就开始注意这个事了。夫妇俩清楚明白，眼下所住的房子还是租的房产所的，也是从大儿子手里接过来的，这决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就在刚来之际，他们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通过三儿子的婚姻达到“曲线救国”。那时三儿子林曦还没有结婚，实际上对象问题还没有解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家属院的一位已经熟悉老妇女林秀英就给他们的三儿子张林曦介绍了城中村的支书娄林学的妹子娄順稥。通过这个媒婆林秀英的说合，张锡明夫妇竟然答应了。又经过张锡明夫妇的一番思想工作，张林曦也同意了。那时他们都做着自己理想的梦，就是通过支书娄林学在村里弄一块地皮。娄林学也向张锡明承诺表示，只要两家结为亲家，弄一块宅基地是不成问题的。然而，理想不等于现实，事情常常出乎意料。就在三儿子已经登记准备结婚的时候，却发生了变故，三儿子突然变卦，跟那个“姑娘”娄顺香离婚了。这样一来，一切计划就泡汤了，即将煮熟的鸭子也飞了。为此，夫妇二人还花费了不少的钱财准备了建房的门窗等，现在想想真是没过河先湿脚啊。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林曦一气之下去了外地。他决定在外地发展了。

现在他们也不后悔过去的事了，只有团结一心往前看。其实他们也隐隐得知那个“姑娘”早已不是姑娘了，人样也长得有点困难，不就是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小心思嘛。在这个问题上，张林生也没少唠叨，有时说的也很难听，什么“包办婚姻了！”“独断专行了！”这是他们老两口受不了的。他们一向是不受别人指摘的，尤其是张锡明。他是老干部，由于过去成分问题和性格原因，在工作期间常常受压抑，低调行事。如今退休了，社会也变了，他可以扬眉吐气了，他再也受不了一点委屈，性格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不过现在他们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可能是有问题的。

现在，二儿子全家也来到了县城，张锡明夫妇也是高兴的，因为他们又有一个新的设想，跟儿子联手在县城弄一处宅子。反正自己终究有一天会老的，到那时就把宅子留给二儿子，再说三儿子将来也会回来的。不过眼下正处于困难时期，全家人挤在这个只有五十多平米的三间红瓦房里，况且前几天大儿子两口又来生气了。

对于大儿子一家，老两口一向是忍让躲避的。如果说早年对这两口还有点希望和幻想的话，如今已基本上已失望了。他们太不争气，以前两口都是有工作的，都是因为自己不争气混掉了。回老家当农民就当农民呗，但是还不安生，惹是生非。如果说，那已成为历史了，也就不再追究了。可是如今也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不明事理，自私自利，吝啬抠削。你们把孙女送到这里让跟着上学也就不说了，但不要找事呀。张锡明老两口早已看出大儿子两口是在嫉妒二儿子两口有工作，挣钱容易，比他们过得舒心，他们是见不得别人的好。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是带刺的，连傻子都能听出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锡明夫妇早已从内心深处偏向了老二和老三了。

可是，现在的二儿子林生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基本上生活在了一起，却又产生了这样那样的矛盾和意见分歧。尤其是林生说话的尖刻和不让人，老两口也是比较伤感的。他们有时也感到二儿子现在对问题的看法有了一定的主见，可供参考。就是受不了他的说话态度，也许是因为刚来这一段不顺心的原因吧。所以，对儿子还是理解和宽容的，只是为了避免不生气，确实应该想点办法了。

“老张，我考虑是这样。林生在这里居住也不是个常事，这房子早晚还得给林江他两口。”白氏说道。

“这个我知道。但是眼下只能这样，慢慢来吧。林生已经缴了抵押金……”张锡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