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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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莲和艾莉丝相对无言，默默走在黑黢黢的街道上。今晚，他们都无端增添了许多心思，希望在小小的心中萌芽，但还远未到盎然勃发的那一天。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似乎都想给对方一些空暇，权当做消化情绪。

“那个……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嘉莲突然开口道，但这声音在夜晚里听起来也有些突兀。

“打算？”艾莉丝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神色黯然道：“还没有……”

嘉莲依旧在强颜欢笑：“以艾莉丝妹妹的成绩，或许可以提前考入新巴比伦特区学院。”

艾莉丝苦笑两声，喟然道：“我……不想继续升学了……”

嘉莲的笑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有些可怜有些滑稽：“为什么？”

艾莉丝幽幽道：“平民家的子女虽然没有被截断上升通道，但纵使是力排艰险考入了特区学院，那高昂的学费和寄宿等一系列事项所需的费用，都不是一个普通公职家庭所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父亲他已经不在了，我不想用他那些少得可怜的抚恤金赌上前途未卜的未来，断了家庭的生存下去的后路……”

她或许是深谋远虑，但嘉莲依旧无法轻易就让她这么辍学，但艾莉丝决绝的态度迫使他不得不重新正视她的想法。

“这样……好吗？”嘉莲闷闷道，“如果因钱的问题辍学，岂不可惜？依照你现在的成绩，将来或许大有可为……”

艾莉丝加快脚步，转身面向他，郑重其事道：“只是‘或许’而已，特区学院每年都会毕业一大批学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飞黄腾达，大多只是大梦一场，然后随着青春的结束永远沉寂下去。”

嘉莲苦着脸笑道：“可……只要愿意去尝试，总会有机会……”

在艾莉丝面前，嘉莲才会表现得像个笨拙的哥哥，来包容她的娇狂与野蛮。

艾莉丝摇摇头，伸了个懒腰，尽管她竭力装作轻松自在的模样，可还是难掩眼眸中的失落。

“留在这里也有机会……”

“什么机会？”嘉莲怅然若失，“像是搜查支部的赛梅斯小姐吗？”

艾莉丝自然是知道嘉莲的意思，第十一支队的队长米切·赛梅斯，当年是新巴比伦特区学院的优等生，原本谁都以为会被分配到一个适合她能力的岗位，却不想被一些名门子弟挑挑拣拣之后，只剩下搜查支部这一个地方可选了。

谁都知道这搜查支部是个没有油水也没有晋升前景的机关，内部面临着青黄不接的窘境，而且每年上面的财政拨款都会偏向其他机要部门，而绝非搜查部。

米切·赛梅斯发配到搜查支部时，是第十三支队的实习副队长。在漫无止境的实习期后，调到了第十一支队任队长，一直干到现在，大概已有十年。

这个将近三十岁的女子似乎还是嘉莲印象中的那个大姑娘，整日没精打采的，不想着晋升的希望，也不做其他打算，仿佛再过十年也依旧如此。理所应当，嘉莲很是钦佩她，只觉得她调整心态的能力该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了，不然若是常人，只怕早被这枯燥乏味犹如铁处女般的生活击垮了。

然而，赛梅斯不信仰任何神明，甚至拒绝相信有神存在，她曾说过：“无论是光之神还是暗之神，还是三女神，不过都是虚构出来的精神符号而已，没有人见过所谓的神，也没有人感受到神的召唤，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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