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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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凉月叹息一声：“曾祖父已去世快三十年了，大宋积弊愈发严重，不知大宋是否还会再出一个如他那般旷古烁今的宰相，以力挽狂澜之势，救国救民于水火。”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并不好受，早在七十多年前，范仲淹就曾说过：

历代之政，久皆有弊，弊而有救，祸乱必生。大宋朝一代又一代能臣将相力求变法，去宿弊、改吏治、兴民生，可都以失败告终。大宋就如同一个肥胖臃肿的人，身上裹着绫罗绸缎，头上簪着满头的鲜花，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可绫罗绸缎之下是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若不及时将腐肉剜去，势必会赔上性命。

一家人怀着沉重心情进了西京洛阳城。

“我们在洛阳休整几天再上路，你们两个出去逛逛吧。”王凉月忧心丈夫的病，不肯狠赶路，总是走走停停，也让孩子们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赵不试兄妹毕竟少年心性，将忧国忧民之心暂时放下，跟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出了邸店。

两人打算先去白马寺烧柱香为父母祈福，可到了地方却发现白马寺山门紧闭，一个香客都没有。

开门的小沙弥说：“檀越明日再来吧，师父师兄们到宋都运家做法去了。”

“这宋都运造了大孽了吧？不然怎么会请一个寺庙的和尚去做法？”赵绥安幸灾乐祸地说：“哥哥，咱们看热闹去！”

打听到宋都运家的位置，兄妹两个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一路上，他们见到不少丢了营生去看热闹的百姓，还见到了一群衣着光鲜、神色肃穆的道士，听路人说是老君山太清观的道长。

这是把佛道两家都请来了。

兄妹俩面面相觑，赵不试说：“你估计说对了，这宋都运肯定造了大孽。”

到了地方，赵不试发现宋宅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俩人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只好站在最外围垫着脚往里看。

倒不是宋都运想让百姓围观，实在是宅子狭小，白马寺的五十个僧人先来，在院子里放好蒲团准备做法事，而后到的太清观的道士也有五十多人，院中没地方站了，只好站在门外边。道士想在院子正中央摆放神桌做法，僧人自然不肯让出地方，道士偏让和尚让出地方，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啧啧啧。”赵绥安啧啧有声：“还是方外之人呢，你争我抢的嘴脸真难看。”她仗着自己年纪小，对着剑拔弩张地双方喊道：“出家人不要打打杀杀的！”

百姓哄然大笑，争执的双方齐齐瞪向罪魁祸首，赵绥安一点儿不憷，冲着脑瓜锃亮的白胖和尚和须发全白的道长呵呵一笑：“大家和气生财嘛。”

话音一落，百姓们笑得更厉害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出家人也不能免俗。

白胖和尚是白马寺的方丈慧海大师，白胡子道长是太清观的知观玄清子，俩人被揭了面皮，老脸发烫，心中恼怒，但玄清子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不想与黄口小儿争执，就假装没听见。可慧海大师脾气暴躁，不肯吃这个哑巴亏，他大声呵斥道：“辱佛诽道，你该当何罪？”

“实话而已。”赵不试站出来维护妹妹，“两位看看自己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我妹妹可说错半分？”

“哎呀，大师道长，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拉着俩人哀求道：“快别争了，要不大师先来，道长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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