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茔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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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绥安惊讶地张大嘴巴，她觉得哥哥这想法太离谱了：“用猪牛羊的骨灰已经够丧心病狂了，还敢用人的骨灰？太没人性了吧！”

老翁也被这个说法给吓到了，“假的吧？从哪儿弄那么多人的骨灰？猪牛羊能现宰，人能现杀吗？”

“在咱们洛阳，死人可比活人多。”年轻人指了指身后北邙山的方向：“城外那么多古墓，不就是现成的骨灰吗？”

司马迁有诗云：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洛阳雄踞中州之地，东临嵩岳，西依秦岭，南望伏牛，北靠太行，洛水贯其中，被称为“八方辐辏”、“九州腹地”、“十省通衢”，堪舆大师认为洛阳处于山环水抱的“太极宝穴”之位，是天下龙脉所在，因此前前后后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建都或陪都。

若说洛阳城是人间帝王争抢的风水宝地，那城北的北邙山则是能给子孙后代带来福运的阴宅的首选之地，这里不仅埋葬了六朝二十四位皇帝，王侯将相、达官显贵、文豪大家更是不计其数。人们认为能“生于苏杭，葬于北邙”就是圆满的人生。

北邙山死人摞死人，自古就有“万茔之山”之称。“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古坟上面起新坟，新坟古坟无定主”，“山头松柏半无主，地下白骨多于土”，这些诗句就是北邙山最真实的写照。

若想找骨灰，北邙山绝对是上上之选。

“这事要是真的，那宋都运可缺了大德了。”老翁摇摇头：“盗坟掘墓损阴德呀！”

“这就是现世报！”年轻人幸灾乐祸地说：“这不，北邙山的孤魂野鬼来找他们报仇了！”

赵不试看向与慧海大师相对而坐的宋升，他面色憔悴，眼周挂着乌青的黑眼圈，显然这段日子过得很悲惨。只见他闭着眼睛，虔诚地跟着僧人们念经，如果不是旁边站着几十个道士，别人肯定以为他是虔诚的佛教徒。

僧人们约莫念了半个时辰的梵咒，慧海大师又上了三柱婴儿手臂那么粗的香，才慢条斯理地退到一边。

相对于僧人念得令人昏昏欲睡的经文，道士们的法术就热闹了许多。

玄清子手持辟邪驱煞的铜钱剑，围着神桌一边跳着步法诡异的大神，一边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取出一张黄符纸烧成灰烬丢进碗里，让宋升喝下。

宋升毫不犹豫，端起碗就吨吨吨喝的一干二净了。

法事结束，围观的百姓就被驱散。赵不试通过攒动的人口，看到宋升将两位高人引到了后院，估计是设宴款待他们去了。

他跟着人流的方向缓缓移动，耳朵竖起来偷听别人的对话。

“宋都运印堂发黑，身后有浓浓的煞气，恐怕活不久了

。北邙山的鬼魂是好惹的？他们生前是人间豪杰，死后是地府贵客，敢用他们的骨灰涂墙，他宋升是活腻歪了！”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抚摸着胡须说：“像他这种情况

，除非请来林灵素做法，否则大罗神仙都难救。”

“他真的盗坟掘墓了？”有人问。

算命先生笃定地点头

：“真的，不信你们去北邙山看看，好多前朝的古墓荒冢都被打开了。”

“我才不去。”那人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那么大点的地方

，上上下下埋了多少死人，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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