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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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急着报案。”邓肃握住他的手腕，道：“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我们不妨明日去勾栏瓦肆转转，光州桥夜市就是这么多残疾孩童，其他勾栏瓦肆里只会更多。若这些地方是正常的，此事可能真的是巧合。”

汴梁的勾栏瓦肆高达数十个，且昼夜不歇，比州桥夜市热闹数倍，若要乞讨，绝对绕不过这些地方。

于是，接下来几天，三人白天睡觉晚上出门，他们几乎走遍了汴梁大小勾栏瓦肆，把鞋底都磨薄了一层。

“一共一百二十八人。”赵不试心算速度极快，“按足陌算，每人每天乞讨一百文，一天就是十三贯，一个月就是三百九十贯，一年就是四千六百八十贯。”

“这么多？”李若冰被这个数字给震惊到了，他咂舌不已，“若这些小乞丐都是一个人控制的，那幕后主谋的月俸比宰相的月俸都高！”

大宋的宰相基础月俸是三百贯，加上餐补、布匹、粮食、车马等补贴，月俸大约在四百到五百贯之间。

宰相挣高薪得寒窗苦读数十年，干掉无数的同窗同僚，躲过政敌的明枪暗箭，逃过同党的背刺出卖，再兢兢业业熬上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就算坐到宰相之位，每日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君主厌弃，被流放贬谪。说白了，挣得都是辛苦钱。

而当个乞丐头子只需在家躺着就有人替他挣钱，这要是被宰相们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既然他们知道了此事，就不能坐视不管。

赵不试主笔，洋洋洒洒写了两大张的状纸递到了开封府。

赵士朴知道他们三人最近在调查开封城内乞丐的事情，可他万万没想到还真被他们调查出点儿东西，若事实真如他们调查的那般，这将是一件震惊朝野的大案。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残害孩童，令其为自己谋利，简直丧心病狂。

他立即拿着状纸找到另一位判官尹岱，俩人一同去找开封知府盛章汇报此事。

盛章拿了状纸，随意扫了一眼就丢到一边，“开封城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生活富庶、民风淳朴，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恐怕是那三个太学生想出名而编造的谎言，一群沽名钓誉之徒，不必理会！”

大宋的太学生是朝廷命官预备役，也是令朝廷颇为头疼的群体，不是请愿就是上书，烦人的很。

“盛知府。”赵士朴拱手道：“不管此事是编造的还是事实，既然有人递了状纸，开封府就得受理。”

盛章瞥了一眼状纸最后的落款，“赵不试？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赵不试正是犬子。”

“我说呢，原来是赵判官那个被三堂会审的麒麟儿，令郎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盛章哼笑一声：“刚才我还在想，一向行事低调的赵判官今天怎么转了性，变得积极起来了，原来是在为儿子铺路。”

赵士朴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嘲讽，正色道：“下官绝无此意。为了避嫌，下官请求将此案转给尹判官。”

他与尹岱是同一个官职，按开封府规矩，一人负责一件案子，此案恰好轮到了他手里。

“行，就由尹判官负责此案。”盛章将状纸随手一扔，两张状纸就轻飘飘地落在了赵士朴的脚边。

“你！”赵士朴怒了。

盛章面无表情地说：“赵判官有何指教？”

“没有没有。”尹判官急忙扯着赵士朴的袖子往外走，“下官这就去查案。”

回到公房，尹判官小声劝道：“此人心眼极小，你与他置气，回头他就会报复你。”

“如此心胸狭小之人，是如何做到知府之位的？”赵士朴一脸疑惑：“他是哪一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