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芦苇荡

随后的日子，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几个月之前的那件事，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老白每天早出晚归，收割、松土、播种、施肥、浇水……

二狗每天上班、下班……

月末仍然是一斤酱牛肉、一斤烧刀子……

只是，一切和以前又都不一样了，老白不再啰嗦，二狗也不再顶嘴。每当工厂放假的时候，二狗也不再睡懒觉，老老实实地跟着老白去地里干活。

大狗回来的次数更多了，有时甚至会待十天半个月才走，它的眼神苍老许多，皮毛也不如以前光亮。

阳光正好的日子，老白会招呼大狗在地头边一起坐下，他总是一边抚摸着大狗的后背，一边喃喃地说，咱哥俩都老了……

日子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不再提及关于夜行者的任何字眼。

单位也没有再安排他们出过差。

如果不出意外，老白今后的日子应该是：种地、种地、种地、等死……

二狗应该是：上班、上班、上班……或许他可能会开一个小小的家具作坊，又或许他还可能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然后上班、上班、上班、等死……

不过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地过一生……

他们对此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快过年了，在外打工的村民们都陆续回村，孩子们也都放了假。天气虽然很冷，但村里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老白忙着腌腊肉做腊鱼置办年货，闲着的时候也时常去村口拢着袖子晒太阳，听在外打工的人们吹牛皮。

老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多嘴多舌，他只听不说，只是微微笑着，听到精彩之处也会大笑一声。

村里人都说，老白越老越像个大姑娘……

腊月二十三，是当地传统小年，也是二狗这一年中最后一天上班。

那天早晨，北风呼呼地吹着，像刀子一样直戳戳地往人骨子里剜，除了天空中正飘着的鹅毛般的大雪，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被冻住了。

二狗哆哆嗦嗦地推出自行车准备上班，老白还没有起床。

刚推开院门便看见大狗趴在院外的矮墙边上，身上已经盖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二狗慢慢拂开雪花，大狗的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看向远方，那眼睛里分明写着一句话：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再不上班就要迟到了，二狗也没有多想，他转身叫醒老白，告诉他大狗被冻死在院外，便骑车上班去了。

下班回来后，老白告诉二狗，单位刚来通知，要他俩出趟差。

距离上次出差已经四个月，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夜行者的身份，忘记了四个月之前发生了地下暗河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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