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孵化

二狗再次见到老李，是在一年后。

一年前，二狗从雪中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他在五里之外的地方寻找到老白的尸体——一架完整的白骨。

二狗带着白骨回到村子，把它埋在门前的杏树下，和大狗一起。

之后的一年中，二狗没和单位有任何联系。他甚至很少出门，即使迫不得已出门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他过着很简单但很有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饭，吃饭，然后坐着或躺着发呆，中午吃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饭后再午睡一会儿，然后又是发呆，等待黑夜的降临，吃完晚饭后，就躺下睡觉。

这一年，他发呆的时间超过了前十几年的总和，但是又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接下来该怎么过，就听天由命吧！

久而久之，在村里人的眼中，二狗似乎和老白一样消失了。

老白一周年忌日，二狗摆好酱牛肉和烧刀子后，老李来了。

二狗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见到一个陌生的人。

先是亲生父母双亡，后是养父惨死，他终于体会到老白时常念叨的那句话，我们这种人，活着没意义……

老李很随意地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开始讲述他们从追赶地龙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二狗的反应，好像也并不在乎二狗有什么反应，一个人开始了自言自语。

“我跟随地龙进入洞中后，地龙前进的速度很快，说来惭愧，我在后面都有点儿跟不上它，所以对它造成的伤害很小。”

“到了地下水层后，视线不好，就更没有办法伤着它，我就那样跟着，最后跟着它出了洞……”

“洞外是一片陌生的环境，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景色，蓝天白云，绿草茵茵，群山环绕，我追着那条地龙，当追到一座山的山脚下时，地龙忽然消失了，就那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我找了半天，最后在一片很深的杂草丛中，发现一个洞，我以为地龙进入了那个洞，就跳了进去，那个洞的走向似乎并不是向下，而是向山顶延伸。”

“走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地龙的身影，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最后到达了山洞的尽头，山洞尽头是一个悬崖，洞口就在悬崖中间。”

“那山涧并不像平常山涧，它的四周都是很高的悬崖，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井，直直地通向地下，具体有多深，反正是见不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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