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益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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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赵槿终于回到太守府。走回自己房间时，她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沁湿了，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暴雨中走出来似地。

她动作迅速地换了身衣服，忽地想起了自己谈及的那卷尚未编纂完成的陈留地志，想来可以拿去给王敦义读一读。

“谁？”精神紧绷的赵槿发觉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书房里，被吓了一跳。她定睛细看，才意识到书房里的人是刘家的老仆刘东来。

刘东来转过身，见赵槿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就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入袖中，并将箱子放在了书柜下方才回道：“小娘子，是我，今日夫人吩咐，让我来刺史书房收拾收拾。”

“原来是刘伯。我来找本书，你先退下吧。”

“诺。”刘东来垂着头偷瞟了眼赵槿后，快步退出了书房。

赵槿在刘昭仁的书房里翻来翻去，都没找到那一卷新编的陈留地志，只能找到些无用的古籍批注。

她又四处翻了翻，终于在刚才刘东来放下的箱子里找到了一卷刻有农州、交州与锦州三地地貌的皮质地图。

新编的地志都不见了，看来自己那姑父叛变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赵槿叹了口气，还好这卷皮质西南地图厚重，刘昭仁逃跑的时候带不走。

她轻轻地将地图铺开在地上，皮革的味道隐约钻入鼻腔。

赵槿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山河地图，开始细细回忆陈恪同她说过的话，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谢煦，五万人，夜袭，涔水南岸……她思索许久，却毫无头绪。干脆一股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全部抛置于脑后，换了条思路。

……

“阿槿，你怎么还在书房？外面都打起来了！赶紧收拾，姑姑想办法带你们出城。”赵文萱在书房终于找到了赵槿，大声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

“是。”赵文萱听到她的回应，也不再催促，关上书房的门，继续收拾自己的行囊去了。

西南两边的动静太大了，兵刃交锋、火焰升腾与城门撞击的声音融合成了一曲心神不宁的乐曲。

县里的大街小巷却早已闭门塞窦，百姓能躲的都躲了起来，还有些家中富庶的商户想要收买东北门守卫出城，被掳走钱财后，遭人毫不留情地斩杀于城门之下。

赵槿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思索，想通了许多重要环节，她没有听赵文萱的话去收拾行囊，反而找到了自己那位在忙前忙后的姑姑：“姑姑莫怕，我昨日问了，今日亥时北门可以通融片刻。”

赵槿隐去了自己跑去城门找王敦义之事，她不确定姑姑对姑父有可能叛逃，不……是肯定叛逃之事是否知情。更何况，自己这事做得确实有些骇人听闻。

赵文萱闻言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问道：“昨日小恪来寻你，是否就是因为此事？”

赵槿含糊其辞，并不否认。

“好孩子，那门口的守卫……”赵文萱一脸忧心地望向门外。

“姑姑莫怕，届时我自有方法。”赵槿也不多说，她又跑回了书房，想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存在任何漏洞。

“哎，哎！阿槿！你又跑回书房做什么？赶紧收拾啊！”赵文萱着急地说了她两句，但又深知赵槿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性子，便由得她去了。

午时，城外的慢慢地安静下来，连两军之间的叫骂声都变得稀稀落落。

“姑姑，棉姐，我出去一趟。”赵槿确认西南两处的战事结束，毫不犹疑地离开了太守府。

“哎哎！”赵棉见状心急如焚，自己这妹子自幼我行我素，只是现在县里这么危险怎么还敢到处乱跑？哪有什么急事比保命重要？

赵文萱轻轻地制止想要冲上前的赵棉，安抚道：“由得她去吧。”

赵棉这才发觉，门口的守卫没有拦住赵槿。难道是因为陈恪打了招呼？但这也不对啊，陈恪那呆子不过是刺史帐前一名小小的执戟郎，他能有这么大能耐？

她觉得事情不对劲，也想要出门，结果两把交叉于门前的铁戟立刻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你让开，容老身前去跟他们讲讲道理！”赵棉身后的赵伯，也就是昨日给王敦义开门的刘东来见状，愤愤不平地走向前去准备与守卫们理论一番。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放了出去。

赵棉见状，决定趁机硬闯，可她却又被守卫们不留情面地挡在了门口，两把忽然落下的银枪吓得她连连后退几步。

“你们凭什么就拦我啊？”赵棉表情愤懑地责问。

“姑娘，你这可冤枉人了，我们还得拦着你娘呢！”守卫一脸茫然地看着正在生气的赵棉。

“阿棉，回来，别胡闹了。”

“哼！”赵棉对着门前的两名守卫各翻了个白眼，才肯离去。

南门。

“诶，赵姑娘，又是你？”

赵槿昨日在城门楼上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她前脚刚到，后脚就被好几位士兵人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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