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陕西义军的奋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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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云：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评议前王并后帝，分真伪，占据中州，七雄绕绕乱春秋。兴亡如脆柳，身世类虚舟。见成名无数，图名无数，更有那逃名无数。霎时新月下长川，江湖桑田变古路。讶求鱼缘木，拟穷猿择木，恐伤弓远之曲木。不如且覆掌中杯，再听取新声曲度。（来自水浒传，很能够形容江湖侠客和山寨反贼的某些心情。）

等王二一时激愤造反，砍了那勒索拷打穷汉的贪官张斗耀，从此从穷汉农夫走上了占山为王的反贼道路，这一事其实他也是冲动做出的。哪怕到了这一年冬天，他已经拥有几万义军，在六爷策划下占据延安城，对着新加入的义军士兵，对着日常聚会的几个当家，他仍然经常回忆那关键性一幕。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左右，陕北一带饥荒十分严重，成千上万的饥民落草为寇。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叫做王二，也是一位饥民。饥民王二饿肚子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饥民王二家里十分的贫穷，穷到什么地步呢？穷到家徒四壁，只剩下一把祖传的杀猪刀。于是这位饥民王二手持一把杀猪刀，召集了成千上万的饥民登高振臂一呼。

饥民王二大声问：谁敢杀知县？人群中纷纷答道：我敢！饥民王二连问三声，回答都是：我敢。饥民王二知道这帮人可以重用，于是率众攻打附近县城，杀死了当地澄城知县张斗耀。王二起义，拉开了明朝末年农民大起义的序幕。

陕北王二起义爆发以后，饥民王二手持一把杀猪刀与起义军攻打陕北各地州县，起义军所到之处插上起义旗帜，起义军诛杀当地大地主、大官僚，开仓放粮。于是，许多饥民纷纷加入了王二的起义军，起义军数日之内壮大到数万人。

大明朝廷震惊，于是急忙调集官兵围剿。王二手持杀猪刀率领起义军击败了前来围剿的官兵，一些官兵甚至投诚加入了王二起义军，王二的威名开始如雷贯耳。

王二揭竿以后，各地纷纷响应，同年天启皇帝病死。

有次六当家和他一起登台演讲，六爷问他：大当家的，你当初聚众起义，可曾怕过？

他很质朴地回答：怎么不怕，额是穷汉，是农民，平常连那保长甲长都怕，连催税收的恶吏都怕，但是饿到这个程度，狗官们还是拼命追要田赋杂税，毫无体恤，不造反只有死路一条！当时额对着大伙儿追问三次，敢不敢造反？都回答我敢，额就知道大事可成。第一次杀那狗官张斗耀，大家都等着额点头，等额走过去，杀猪刀从上从下挥舞，一刀子就杀猪一样杀掉了张斗耀这个狗官。然后呢，替天行道，诛杀大官僚，大地主，开仓放粮，财主官僚杀多了，那就一点感觉没有。

六当家赞许道：这就是大哥的英雄本色啊。

然后王二大哥继续和听众们概述了起义以来的主要战斗，成绩，很鼓舞大家的斗志。

最初，白水县起事，杀了知县，聚众成军，王二还是冷静的，知道县城未必守得住，所以，直接开仓散粮，救了饥民，得到民意支持，但是人马还是去了附近形势最为险要的猛虎寨。这个山寨在县城十公里左右，既方便自我保护，也方便打探朝廷动向。

其实王二刚刚起事的时候是很容易镇压下去的，因为毕竟只是几万乌合之众，仅仅一个县。但是这和当时的巡抚大有关系，胡廷宴为了害怕朝廷责怪，拖延汇报，开始其实是隐蔽消息，完全没有让京城知晓。等到几个月后，周围几个县也有义军响应，实在隐瞒不住，才报告。然而已经成了星火燎原。

王二首义后已经有五万义军，其中精壮也有一万人左右，很快，朝廷安排人来围剿，拿着杀猪刀，锄头镰刀的义军居然打败了围剿的朝廷军队，有些从关外战败撤退的关宁士兵也加入。

对于这第一次反围剿，王二的概括很简洁，那就是义军的锐气，远超过朝廷军队的滥竽充数。

这以后，胡廷宴再不敢隐瞒，但是他开始了指责陕西三边总督，说是他没有用心军政，剿匪不力，导致局势糜烂。当然，那总督也指责巡抚无能，没有通报实情，没有供应好钱粮，军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这当然是扯皮。钱粮，哪里来的钱粮？朝廷欠着九边官军687万两银子的钱粮，何况就是发下来的，那层层盘剥，有多少可以到达士兵手里？这样的军队，别说打鞑子，平定陕西乱贼都是困难的。

朝廷的脆弱，那么恰好是义军大力发展的机遇。除了例行的抢粮，吃大户，训练义军，巩固山寨，义军也在学着那梁山好汉邀约四方英雄豪杰。比如这延安城的首富六爷。当然，第一次他是直接拒绝的。他不介意给义军一些保护费，让他们不抢劫自己，偶尔给他们通风报信都可以，加入义军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也在邀约那边军里有意向的好汉，毕竟学成文武艺，卖给帝王家，如果卖不出去，卖给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很多军队好汉，饿着肚子，欠着高利贷，看着王二等好汉占山为王，大块吃肉大块喝酒，还是很羡慕的，无非担心他们山寨不能久长，所以还是抱着自己士兵，低级军官的铁杆庄稼，对那朝廷还有一点半死不活的希望。万一出现奇迹呢？

对于王二，奇迹真的出现了。有一日，刚刚从延安城吃了一个大户，也就是不肯主动交保护费给山寨的商贾，大概拉了二十两大车的粮食，还有几十箱的铜钱银淀回到山寨。王二和几个头目很开心，喝了一点竹叶青，王二正闲适地打盹，那是初秋一个下午，天气还没有那么冷。

他居然梦见无生老母，弥勒救主，给了自己宝卷，要他如何替天行道，解救那天下穷汉，反抗这个不公的狗朝廷，然后改朝换代，自己做皇帝！倒是荒诞遥远得很，那皇帝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吗？元朝末年那么多好汉，义军，到了最后还是自相残杀，只有那最刻薄寡恩的朱重九才赢到了最后。

阳光温柔，照着在他的额头，他在梦里都感觉到了那暖意。弥勒佛又说了，王二吴徒，那白莲教是我的信徒，京城李教主已经派了一僧一道前来传递天命，已经到了山寨门口，为何还不命人去迎接？“

等王二从酒酣中觉醒，摇醒那几个同样醉倒的头目，告诉他们自己的梦，他们兀自不信，他们不是白莲教徒，要托梦也不该给他们啊？

但是，很快一个山寨的百户前来汇报，有一僧一道，样貌丑陋，骨骼面相不凡，前来传递京城白莲教的信息，万望早点通报为宜！

头目们彼此奇怪地打量，那王二却直爽地招呼：既然是京城白莲教的人，那么天下义军是一家，让他俩进来吧。

那短衣提刀的百户再次前来时，王二抬头看去，却是一僧一道，相貌奇特。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山寨门前，看见抬头处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两人便抱拳行礼道：“王大当家，您在陕西一把杀猪刀斩杀贪官张斗耀，大明四方好汉非常敬佩，我家教主李德义继承当年老教主徐鸿儒教导，慈悲爱民，与天下贪官暴君为敌，发誓要洗干净这肮脏浊世。所以，听到王大当家的英雄事迹，特意派我二人作为使者，共商推翻这污浊明朝，再立乾坤的大计！”